在贸易战、资本寒冬的背景下,劳资矛盾也变得越来越尖锐,裁员频频发生。如果企业经营不善,遭遇营收困境,资金链断裂,那么裁员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。但有些企业营收很好,利润率也很高,并未遇上太大的困境,就是趁着混乱借裁员来换血,一边招聘应届毕业生,一边裁撤奉献了青春的老员工,把员工看作一茬茬的待割韭菜。危难时刻见真章,有良心的资方会尽量考虑员工的困难,要么想各种方法补救,要么按劳动法补偿,但也有不少冷血无情的,尤其最近网上曝光的网易、华为等恶性裁员事件,看了着实让人心寒,打破了许多人心中的幻象。

在老兵哥看来,虽然裁员很伤人,但只要依法办理,那其本身是无可厚非的。毕竟企业是人家开的,资本天生就是逐利的,原先招聘你是因为需要你,现在裁撤你是因为不再需要你了。一念佛,一念魔,人性本来就很复杂,我们能做的就是识别出那些非法裁员行为,然后抑恶扬善,必须要让那些作恶的资方付出代价,只有这样我们工作生活的环境才会变得越来越好,善良不应该成为被欺负的理由。俗话说:好合好散。但往往好合容易,好散就比较难。面对那些影响力大、资金雄厚的资方,劳方通常都处于弱势的地位,很少有员工讹诈企业的,往往是员工在精神、物质这两个层面都吃了哑巴亏:

  • 精神层面:为了降低薪酬成本,资方通常会搞些虚头巴脑的愿景文化来稳定员工,有些是愿打愿挨,也有不少鸡贼恶心的。例如:设置年金、长期服务计划等需要在公司退休才能享受的福利,误导员工认为可以在公司干到退休,心甘情愿以低于市场的薪酬为资方挣钱,但裁员时却不管员工签的是无限期劳动合同。
  • 物质层面:不按劳动法给予补偿,资方想方设法把被裁的责任甩锅给员工,以便克扣员工应得的合法权益。例如:对于那些不拿销售提成的员工,假借公司营收不好而取消绩效。公司赚钱时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,营收不好时却要背锅。或不按劳动法给予至少 N+1 个月工资,或将原本应得的绩效奖金充作裁员补偿等。

如果碰到企业真的破产了,资不抵债,那我们只能自认倒霉,赶紧找新工作才是正解。但对于那些无良又不差钱的资方,如果他们先撕破脸不跟我们讲感情,不念我们为其贡献了这么多年青春,那我们必须要为自己争取合理合法的权益。首先,这些权益是我们应该得的;再者,我们每个人都要养家糊口,上有老下有小,房贷车贷一分都不能少。在实施裁员时,资方会雇佣专业的人事、法务和心理等人员来执行,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他们会策划设计各式各样的措施套路来让我们放弃争取合法权益。结合老兵哥和身边朋友经历过的裁员,我把下列这些常见套路梳理出来供大家参考,以备不时之需:

  • 冷落闲置:朋友在原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多年,近年因数字化转型空降了一位新领导,朋友不擅长办公室政治,经常被排挤。最近碰上公司裁员,他就被列入了优化名单。绩效改进计划,配套末尾淘汰,这是裁员的不二选择。对于不直接拿订单的技术人员来说,绩效好坏很难扯清楚,基本上都是领导说了算。临近考核的几个月,领导就不派活给他了,直接把他晾在一旁,年底考核直接归入后百分之十。边缘化可以打击员工的积极性和成就感,逼迫员工主动离职。如果熬着不走,公司还会以考核不达标为由降低赔偿数额。
  • 心理战术:刚开始是苦情戏,跟你诉苦公司很不容易,裁员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公司非常感谢认可你的贡献,现在遇到困难要借你项上人头。如果这个没有打动你,人事还会以个人身份上演一段悲情戏,声泪俱下,让你觉得不签离职协议就是在为难她。如果苦情戏、悲情戏都没有起作用,人事法务就会一起“恐吓”你,说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,公司有很强大的法务团队,如果你赖着不走就会进入非常动荡不安的状态,到时候别吃不了兜着走。说什么这是公司最后一次找你沟通,接下来就要采用强制措施了,你最好乖乖签了。
  • 转移焦点:如果你的诉求是争取合理合法的补偿,人事通常会采用拖延搪塞、转移焦点的策略,即使诉求是合理合法的,他们会借口“尽量跟公司说明争取”拖延,然后假惺惺地跟你套近乎,让你觉得他们是在帮你解决问题,尝试套出你内心担忧的事情。如果你担心现在就业环境太差,不好找工作,他们就会假装帮你找工作获取你的信任。接下来,人事就会策略性地跟你说他们好不容易帮你争取到宽限一段时间,不过前提是你要先签署离职协议。这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套路,其主要目的就是利用你内心的恐惧来模糊你的诉求。
  • 强制休假:如果在好说歹说之下你都不就范,那接下来公司就会采取强制措施了。最先采用的就是强制休假,直接发送类似邮件给你:“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,特安排您于 2019 年 10 月 XX 日 ~ 2019 年 10 月 YY 日 休假 ZZ 天,特此通知”, 然后就取消你出入办公楼的门禁权限。依照劳动法,在你签署离职协议之前,公司是没有理由停发工资的,未休年假是要按照 3 倍工资补偿的,通过强制休假让你损失部分工资或赔偿。强制休假是违法的,但公司吃准了大多数人怕打官司,物质打击是其次,最主要是攻破你的心理防线。
  • 调岗降薪:如果强制休假没有起作用,那就开始给你强制调岗降薪了。未经商量或同意直接发邮件通知你,把你的岗位职级调整成最初级的,薪酬待遇也降至最低,逼迫你同意公司的赔偿标准,尽快签署离职协议走人。强制调岗降薪也是非法的,为了少给或不给补偿金,有些公司真的敢做非法的事情,因为它吃准了大部分员工都是胆小怕事的,甚至要挟你不给开离职证明,或者骗你在离职证明或敬业调查时抹黑你,只要你认怂签了离职协议,那这些违法行为都将死无对证。如果你坚持到底,那这些都可以作为仲裁证据。

除了上述套路之外,老兵哥还听过某些小公司惯用的下三滥手段:

  • 案例一:无论你工作完成的如何,领导总是挑你的不足,让你反复修改返工,同时配合霸道、蛮横、不讲理,也不给你讲道理的空间。或者给你指派目前无法胜任的工作,当出现差错或效果不理想后,再进行直接严厉地批评,久而久之你的心态绷不住,绩效评分说不过去,人事再出面劝退。
  • 案例二:私底下不留证据、口头通知员工公司即将裁员,现在公司给员工一些缓冲时间找新工作,期间考勤不计,大家可以请假出去找工作。许多职场新人没有经验,也没有通过录音/视频等手段保留证据。等到出现纠纷,只要三天没有正常打卡,企业就可按旷工处理,辞退你并不予赔偿。
  • 案例三:不发年终奖,取消年底双薪,连续几年不涨薪。加重 KPI 指标,每个月都拿不到足额绩效奖金,甚至无绩效奖。调整任务结构,减少单人次接单,降低绩效工资。调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的分配比例,降低固定工资。拖欠工资,只要你离职立刻结算工资,另立续约合同降低工资等。

甚至还有搬走空调、不准午休、抓小辫子、爆出黑料等卑鄙无耻的手法,归根到底,资方逼退员工的方法无非两大类:

  • 精神施压:各种找茬碰瓷,让你不爽,给你施加精神压力,攻破你心理防线。
  • 降低收入:通过隐蔽或强制手段降低你的收入,制造经济压力逼迫你就范等。

由于缺乏维权经验,申诉渠道狭窄,我们很容易被企业套路,在失去工作的同时还拿不到合理的赔偿,往往有苦难言。面对资方“上三路”的攻击,我们必须要清楚自己的诉求,不要轻易被糖衣炮弹击中;面对“下三路”的攻击,只要我们勇敢一点,这些反而不可怕,只要把证据留存下来,这些都可以作为非法裁员的证据,劳动仲裁时一告一个准。只要我们的诉求有理有据,背后的逻辑性经得起挑战,那劳动仲裁机构还是会保护我们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的,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

最后,我们必须修正认知,争取合法权益绝不是人事口中的“刺头”,在社会上立足凭的是能力价值,绝对不是容易被欺负。如果连自己的合法权益都保护不了,怎么指望你帮助新雇主在战场般的商场上拼杀?在日常工作中居安思危,不断提升自身的软硬技能,保持自己的职业竞争力,以便从容应对各种未知的风险,这才是掌握个人命运的根本策略。没有经历过裁员的职业生涯是不完整的,把它看作认知社会、认知自我、突破自我的历练,那么这段经历将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。

“成年人的世界,没有对错 ,只有利益”,这句话没错,但老兵哥觉得利益之上应该还有公义。如果只认“丛林法则”,那我们就把自己活成了衣冠禽兽,我们的社会就成了高楼大厦筑就的原始森林。对于那些刁难、逼迫过我们的资方雇主或帮手,我们也不要有仇恨,各为其主,都是在争取自己的利益,前提是遵守法律这道规则底线,合情合理合法,那这将非常难得的一次斗智斗勇,就像电视剧《军师联盟》中司马懿的一段台词:“臣一路走来,没有敌人,看见的都是朋友和师长”。

不管最终怎样分手,彼此都无法抹掉共同走过的这段时光,人生如棋落子无悔,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恩怨,有的只是一段缘分。真正的英雄,看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,让我们一起努力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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